第30章 峡谷伏击，阵斩敌酋

傍晚时分，一骑探马冲破暮色，直抵中军：“报——金兵先锋已追至三十里外，全是轻骑，约百余人！”

“来得正好。”谭渊眼中寒光一闪，“传令下去，按新编队形行军。我们要给这位急于立功的百夫长，一个永生难忘的’惊喜’。”

夜色中，整编后的军队悄然开拔。

与前几日的仓皇不同，这支队伍行进间自有章法，斥候前出，两翼护卫，中军押后，虽沉默却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。

赵福金坐在马车中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
白日里谭渊与刘正彦那一战的场景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这个如同天降的男子，不仅将她从金营炼狱中救出，如今更是在为她，为这个飘摇的新宋，一刀一剑地劈开前路荆棘。
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的果决与狠厉，让她既心惊又莫名安心

“帝姬。”熟悉的嗓音在车外响起。

谭渊策马与马车并行，“前方即将进入山区，路途难免颠簸。”

“无妨。”赵福金轻声应道，稍作迟疑，还是问出了心中萦绕的不安，“谭将军，我们……真的能在江南站稳脚跟吗？这一路艰险，金兵又穷追不舍，内部亦非铁板一块。”

谭渊望向南方沉沉的夜色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：“只要有帝姬在，大宋的旗就不会倒。终有一日，我们会带领王师，打回汴京。”

他的话像一阵沉稳的山风，驱散了赵福金心头的迷雾。
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心底渐安。

翌日清晨，队伍行至一处险要之地。

两侧山崖如巨斧劈开，陡峭嶙峋，中间通道仅容三骑并行，上方云天一线，正是兵家所谓的“死地”。

谭渊立即抬手，全军令行禁止。

他亲自带杨霆、萧青鸾等心腹策马勘察地形，登高望远，将峡谷内外形势尽收眼底。

“天赐良机！”谭渊目光锐利，立即召集众将于临时支起的军帐内议事。

当他提出要在此设伏，歼灭金兵追来的先锋时，帐内顿时一片哗然。

苗傅第一个跳出来，满脸难以置信：“逃都来不及，还要回头去打金兵？这岂不是自寻死路！”

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也颤声附和：“金兵铁骑，来去如风，野战无敌！我们这些残兵，甲胄不全，如何能正面缨其锋芒？将军，三思啊！”

帐中众将面面相觑，脸上写满了恐惧与不信任。

谭渊目光如炬，缓缓扫过众人，声音沉稳如磐石：“自新宋军南下，与金兵小股部队遭遇四次，我军可曾一败？诸位莫非忘了，昨日刘正彦是为何授首？”

提及刘正彦，帐内瞬间鸦雀无声，那血淋淋的教训犹在眼前。

就在这时，赵福金缓缓起身。

她面色虽仍略显苍白，但眼神清澈坚定，声音传遍帐内：“诸位将军，谭将军算无遗策，用兵如神。我等既已奉他为主将，自当听令而行，上下同心。此战，关乎我军存亡士气，本宫相信，在谭将军调度之下，我军必胜！”

帝姬亲自表态，掷地有声。

众将见状，只得压下疑虑，抱拳领命：“谨遵帝姬令！愿听谭将军调遣！”

晌午刚过，烈日炙烤着峡谷。

百夫长徒单铁鲁一马当先，率领百余金兵精骑闯入峡谷。

他立功心切，又欺宋军羸弱，竟未派斥候仔细搜索两侧山崖。

“宋狗就在前面！擒杀赵构者，赏千金！”徒单铁鲁挥舞着粗重的狼牙棒，咆哮着催促队伍加速。

金兵骑兵在狭窄的谷道内拉成一条长线，阵型已乱。

眼看金兵大半已进入伏击圈，谭渊立于山崖之上，眼神一厉，猛地挥下手臂：“放！”

霎时间，两侧山坡上滚木礌石轰然砸下，箭矢如疾风骤雨般倾泻！

谷底顿时人仰马翻，惨叫声、马嘶声与滚石轰鸣声响成一片。

“有埋伏！结阵！结阵！”徒单铁鲁又惊又怒，挥舞狼牙棒格开箭矢，却无法阻止队伍的混乱。

就在金兵陷入混乱之际，杨霆率领一队长枪手从前方谷口杀出，堵住了去路。“金狗受死！”

“找死！”徒单铁鲁怒吼一声，催马直取杨霆。

他力大无穷，每一棒都势沉力猛，狼牙棒带着恶风横扫。

杨霆挥舞九环大刀硬接，竟被震得虎口迸裂，大刀几乎脱手，连人带马被逼得连连后退，险象环生！

战至二十合，杨霆一个疏忽，狼牙棒擦着他的肩甲而过，带起一蓬血花。

“杨统领小心！”士兵们惊呼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骑如闪电般从西侧山坡冲下。

谭渊策马如一道黑色闪电，从侧翼直冲而来！手中长枪划破空气，直刺徒单铁鲁面门！

徒单铁鲁感到脑后恶风不善，急忙回棒格挡！

“铛——！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！火星四溅！

两人胯下战马同时人立而起，嘶鸣不已。

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就此展开。

徒单铁鲁仗着力大兵沉，狼牙棒舞得呼呼生风，每一击都势大力沉，欲将谭渊连人带马砸碎。

谭渊却如灵猿般矫捷，枪法刁钻狠辣，并不硬拼，而是凭借高超的马术和身法周旋，枪尖专攻其必救之处与甲胄缝隙。

狼牙棒擦着谭渊的肩甲掠过，带走一片甲叶。

谭渊的长枪也在徒单铁鲁的臂膀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
两人在狭窄的谷地中马蹄交错，刀来棒往。

转眼便是三十余回合，看得双方士兵心惊肉跳。

徒单铁鲁久攻不下，心浮气躁，破绽渐露。

一次全力砸击落空后，中路门户大开！

谭渊眼中精光爆射，岂会放过这等良机！

他猛地一夹马腹，战马前冲，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，抓住电光石火的瞬间，避开狼牙棒的格挡轨迹，精准地刺入了徒单铁鲁颈甲与胸甲之间的缝隙！

“呃啊！”徒单铁鲁受伤滚落马下，狼牙棒脱手坠地。

不待他起身，谭渊的剑尖已抵住他的咽喉。

“这一枪，是为汴京冤魂。”谭渊声音冰冷，手腕一送，结果了这位金军悍将的性命。

徒单铁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脖颈的枪尖，气绝身亡。

“百夫长死了！”

主将阵亡，剩余的金兵顿时斗志全无，在新宋军的围攻下，很快被全部歼灭。

盘点战况，此役虽全歼金兵百余精骑，但宋军也付出了阵亡七十余人的代价，其中大多是苗傅部下的原康王旧部。

看着战场上阵亡将士的遗体，谭渊眉头紧锁。

以多打少，占据绝对地利，仍付出如此惨重伤亡，可见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远未成型。

军备、训练，皆是日后重中之重。

尽管如此，这场胜利依然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。

当谭渊提着徒单铁鲁的首级返回大营时，所有将士无不心悦诚服，就连一直阳奉阴违的苗傅，此刻也真正低下了头。

无论是赵构旧部还是新宋军将士，望向谭渊的目光里，所有质疑的声音都烟消云散，只剩下彻底的敬畏与信服。

苗傅等人更是心有余悸，暗自庆幸未曾真正与之为敌。

“清理战场，厚葬阵亡弟兄。”谭渊下令，语气沉凝，“我们总算暂时摔掉了身后的尾巴，可以安稳一段时日了。”